40.

Brandon面前站了个背对他的皮肤很白的年轻办公室女郎,穿着包臀工装裙和坡跟鞋。
那白得几乎泛着荧光的小腿让他不得不稍微抬起脑袋往上看,而坐在他旁边的Steven也在盯着女士漂亮雪白的腿看。大概二十五岁左右,和他们一样的白领,Brandon眼睛扫过那扎在脑后的金发短马尾想,大概属于会健身但不迷恋这项活动的人。她的腰和屁股都很好看,Brandon甚至怀疑Steven先自己一步发现了这个,因为当他扭头去看车厢里的播报信息时Steven的眼睛看上去已经在人家的屁股上黏了有一会儿了。“注意点儿。”他干脆面向Steven比了个几乎不出声的口型,眼睛又扫过播报屏幕。
Steven对他耸了耸肩,然后把头扭了回去。不过那确实是个漂亮的背影,Brandon相信这周围一圈人都或多或少关注过这位女士,而她自己似乎并不反感不太过火的欣赏,依旧站在他们中间的位置不动——也可能是她实在挪不开,这个时间段地铁上实在太挤了。
但她的背影真的很漂亮,Brandon继续从她的后颈一点点往下审视,滑到腰上时停驻了一下。他倒是遇到过不少有这么苗条的腰的人,不过既这么苗条皮肤还这么光滑的不多,那些瘦姑娘或多或少因为节食都让皮肤吃过苦头。如果Steven不在他或者可以想个办法去间接搭讪:用手指,或者眼睛。不过正如所有乘客都看到的那样,车厢里挤满了人,而Steven就坐在他旁边。地铁进站的时候车厢因为减速缓慢而又笨重地晃了一下,抓着扶手的白皙女士被摇晃地垂下了手跟着人群朝着车头的方向倒。她的手臂差点甩到Brandon脸上,而向后躲的同时Brandon也看清楚了那条手臂的一些细节:别说那种常见的淡棕色斑点,她连汗毛都没有。地铁昏暗的灯照在那条雪白的手臂上只能留下光滑的反射,而不像大多数人那样得到的是毛茸茸且明亮的一层。
比如他自己的,Steven的,还有坐在他另一边的那位看上去也不超过三十岁的Omega女士的。何况这位女士还是个理论上激素水平低于Omega的Beta,Brandon脑子里进行着不着边际的对比,然后开始想象这样漂亮又光滑的皮肤需要多少精力维护,在想象不出具体流程和花销后开始想象她是不是平时都套着一层什么保护膜活着。
他承认这有点怪了,他又因为这漂亮的背影和漂亮的皮肤想试着和她搭讪操她的屁股,又觉得她一点缺陷没有是一件有点诡异到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这也不全是他的错,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源头,要是David没有坚持在下班前开一个恼人的会议他应该不会把自己那点恼怒投射在这位无辜的女士身上。一个临时、并且只是用来骂人的会议,因为一个可以修正且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工作失误——而且还和Brandon没什么关系。他只是负责早期企划的草稿,而后续一周里主要负责人往草稿里添加或者删除了什么他不必过问也没责任问,可David不仅把他叫进了会议室还让他坐在了离屏幕,也就是离David最近的地方。
接下来就是没人想听的虚情假意的开场,再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人打算先于老板解释什么后开始了David式的自以为幽默的挖苦和揶揄。整个将近四十分钟的会议里Brandon全程觉得David的口水随时要溅到自己脸上,而他如果抬手去擦还会被质问是否对于这个“令人意想不到的错”有什么想说的。David是个没什么明显优点的老板,并且加上一点私人过往,他只能在陷在那个危险位置上的椅子里,听着David每句话结尾都要上扬发问的语气,不断让那些为数不多的优点一点点沾上烟灰或者其他垃圾变得灰扑扑的。
而且他今晚还要去看Sissy的演出。
这就是他今天在地铁上心情差得要死的原因,他面前的女郎一点错都没有。他继续盯着那只纤细光滑的手,看着它重新摸索到半点光也反射不到人眼睛里的金属扶手,再一次确认正常人眼甚至看不到那手背上有任何毛孔。
很罕见,但是Brandon已经开始在想她用的是什么材质的保护膜了。他不该迁怒于一个普通的路人,他一面这么和自己说一面又在心里重复着“别责怪自己”,然后开始用还处在混乱状态里的脑子去想David声音依旧这个小妞用什么保护膜套着自己以外的事情。比如汗毛,他逼着自己转过头,试图摆脱一闪而过的他操一个白亮到反光的女Beta屁股的场景,低头去看Steven放在腿上的手。那是正常Alpha会有的手,长着有点长而且不算稀疏的汗毛,挽起的衬衫袖子边缘上能看见一些斑点,和他自己的差不多。这让他从各种假设的荒唐场景里迈出了一步,并且帮他想到了更多真实的东西。
比如Bruce的手。手掌格外厚,手指短且粗,指甲还永远被剪得很短几乎嵌进肉里,真正去抓住别人的手臂时力气也不小,Brandon在Steven察觉到不对劲之前抬头去看隧道里不断飞速闪过的灯,继续把自己从一团浆糊里往外捞,Bruce喜欢抓他的手臂和后背,但是永远也抓不出什么痕迹,因为警探的手指头实在是太圆,指甲又太短。那双手上也有些不太长的稀疏绒毛,再往上摸还能摸到一些小突起,是Bruce习惯性长的疹子,粉色或者淡红色的。Bruce在和他上床的时候隔三差五就会长这个,不多,摸上去有些发热。他很怀疑Bruce会不会因此感到痒,但至少他们正经做爱时Bruce从来不抱怨这个。
还有屁股,Brandon不经意(这次真的是不经意)瞟过那位保护膜女士的腰时想,Bruce胖又柔软的屁股也会长疹子,每一次从后面操警探的时候他都难免会注意到这个。Bruce也很白,看着不大健康但不像某种光滑的白色塑料,当他用力撞进去的时候那两瓣肉会抖动,像被他掀起了一层小小的浪,而那些小疹子就会随着浪上下漂浮。
如果这时候他去捏Bruce的屁股,他就能感觉到疹子散发出的那点热,以及透着粉色的苍白皮肤下面脂肪颗粒被挤压带来的些许不平滑。
Bruce的屁股上,就像他的肩头上那样,有零星的淡棕色斑点。
地铁再一次停靠进站,而司机这一次刹车比刚才表现得更糟,Brandon旁边的女士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而那个穿坡跟鞋的女Beta也狠狠跌向了站在她前面的人。“哦真是太抱歉了,”她立刻向那个大学生打扮的年轻男人道歉,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我没想到会……这样。”
Brandon也终于有机会看到她究竟长什么样:很漂亮,和她完美的身材是完美的搭配。
那位女士顺着拥挤的人流走出车厢,Brandon确信Steven对此轻叹了一口气。“注意点,”他一边低头看着那双踏出车厢的白得发亮的小腿说道,“你可已经有女朋友了,老兄。”
然后他抬起头去看车厢里的广告,Bruce满是肉的后背和“完美过头了”这句话一起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再倒带。

“你妹妹是个歌手?”
“嗯哼,”他停在出站口的台阶上向后看赶过来的Steven,点头答道,“她唱爵士。”
他本来不打算带任何人来,在从Bruce嘴里得知Sissy的近况之后,但Steven在他准备下班前问了他要去哪儿,随后表示自己也想去喝一杯。Sissy不该再和他的任何同事上床,尤其是她现在还和那个Mark不清不楚的,Brandon这么想着加快了脚步,不过Steven有女朋友了,而且今晚这家伙还得去女朋友家过夜。何况今天下午他们都过得够糟糕的,在挨了莫名其妙的骂后他觉得没必要拒绝一样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同事想一起喝酒的提议。
大概没那么危险,Brandon走出地铁口的时候看了眼跟上来的Steven,这小子惹麻烦的概率比David低得多。
“是那家酒吧吗?”Steven则在他评估自己同事安全等级的时候指了指一个路口以外的亮着灯的橱窗。
而Bruce就站在灯下面,夹着一支烟正在往嘴边送。他们约好了八点半见面,他应该没迟到,但是他得想个办法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带了个凑热闹的人来。
“是,”他盯着那个矮小的身影看了一会儿答道,“就是那儿。”
绿灯很快亮了,他们一起穿过马路往目的地走,而Bruce在他一只脚踏上人行道的时候转过了头朝他们看。
灯光像雨滴又像格外细小的雪花一样落在Bruce的肩膀上,弄出一片明亮的暖黄色在那件黑色西服上。警探先是愣了一下,确定自己没看错后眯了眯眼睛,并且把烟又送到了嘴边,用烟雾挡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
他很快就带着Steven走到了Bruce面前,而Bruce眼睛也跟着他转,直到他停在酒吧门口。“晚上好,”他低头看警探,呼出一口雾气,“我没迟到?”
Bruce低头看了眼表:“没有。还早了十分钟。”
“那就好,”Brandon等他抬头后继续说,并且给他介绍身边的Steven以解答他蒙了一层烟的眼睛里的疑惑,“Steven,我的同事,他也想喝一杯。”
“哦,”Bruce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挺好。”
那束灯光把警探的脸照得很亮,而那带着弧度的鼻子则在警探脸上投下一块阴影,让人更看不清他的表情。
“Sissy留了包厢?”他又问,脑子里停不下地去想Bruce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
“哎,”Bruce点点头,然后把烟灭在人行道上拿鞋尖踩灭,“一楼最好的位置。”
然后警探歪了歪脑袋示意跟他来,推开门为他们两个带路。
他不是故意的,但当Bruce迈开步子时,他的视线滑到了被暗纹西装裤包裹的屁股和大腿上,并且把刚才地铁上想到的和它们相关的画面全部重播了一遍。

“嘿,”Sissy朝着他们的包厢走来,显而易见地在上台阶时被裙子绊了一下,“晚上好!”
尽管如此,结合他最近听到Bruce说过的话,她还是看上去整个人比他想象得要好不少。Bruce是坐在最外面的那个,所以他负担了抓住Sissy胳膊以防她真的摔倒的责任,“我唱得怎么样?”Sissy倒是迫不及待地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是两盏灯,“怎么样,Bruce,你觉得怎么样?”
“喔哦,”Bruce赶忙抓住了她另一只手臂让她保持平衡,“不错……挺好的。”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Sissy又试着站直身子,发现裙子还绊着她的高跟鞋后还是选择坐在了原本Bruce坐着的位置上,并且飞快和Steven进行了一轮相互介绍。“太棒了,还有新朋友,”她说着低头伸手拢了拢裙子,再抬头看向松开了她但还站着的Bruce,“我还以为你需要加班?”
“嗯哼,”Bruce哼了一声,然后坐在了离Brandon更近的地方,“最近……不那么忙。”
Bruce说这话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一下,不过好像只有Brandon发现了他的不寻常,而就算Brandon感觉到了那点不对劲,他也不知道Bruce为什么要犹豫。或者只是不希望被窥探工作细节,他想,然后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还有你,”他还没放下杯子Sissy就扭头往他的方向看,“谢谢你说到做到了。”
他握着杯子歪头思考了一下:“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是说谢谢你愿意第二次也说到做到。”Sissy弯腰越过坐在他们之间的Bruce来握他的手,说道:“真的,你能来太好了,我绝对唱得比那次好。”
Bruce挑起眉毛,整个人向后仰靠在沙发上,眼睛在他和Sissy之间扫来扫去,两条手臂都搭在靠背上,从肩膀到手除了小指都一动不动。显然Steven也觉得这很新鲜,尽管他不需要像Bruce一样完全躲开,但他也只是动着脖子看看Brandon又看看Sissy,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后耸了耸肩夸赞Sissy唱歌非常好听。
Bruce好像还和这家伙进行了一下短暂的眼神交流,然后以Bruce无声地撇嘴作为达成共识的暗号。够奇怪的,Brandon一边看着自己的妹妹一边用余光瞥Bruce,他们才认识不到两个小时。
“你今晚的表演就算结束了?”他问,手一动不动放在腿上不抬高也不放得更低,试着让他们的聊天听上去饱满些,也让Bruce尽快把满是好奇的看戏眼神收回去。
“不过我还有下一首歌,”Sissy收回了手,俯身去摸挂在自己高跟鞋上的装饰品,“得走了……希望你喜欢这个。”
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着Bruce说的。“还有你,”然后她扯下了那个令人烦躁的小物件握在手里,转过去去看Steven,“希望你也喜欢爵士乐?”
“当然,”Steven耸肩,对她举杯,“敬今晚最棒的音乐家。”
就像他想的那样,Steven确实比David强了不少,甚至可以说各方面都是这样。至于Sissy,他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开始回想Bruce说过的话,“看上去挺好,或者不好”。
的确难以判断。
好吧,或许除了他和Bruce过于聊得来这点。倒没有说Steven不应该主动和同事的朋友搭话的意思,只是在一个算不上下流的娱乐场所讨论爱丁堡的妓院又多么欢迎嫖客无套内射的确有点让他难以适从,“你当然可以一次性叫两个人来玩,”而Bruce这时候失去了观察他的兴趣,拿着无酒精的气泡水看着坐在对面的Steven说,“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记得戴套……你不能指望他们真的去医院检查自己有没有梅毒。”
“的确,”Steven放松得像滩泥一样靠着靠背,边挽袖子边说,“小心点总没错。”
“就这么回事,”Bruce咧嘴露出一排牙,拿着玻璃瓶用食指指了下Steven,“就这么一回事。”
Brandon扭头去看Bruce,包厢的灯让警探被气泡水沾湿的胡须看着亮晶晶的,而除此之外,他这才发现Bruce自从坐在离他比较近的地方后就没再挪回去。终于在他盯得有点久了之后Bruce想起来这里还有第三个人,“你要出去吗,”Bruce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舔舔嘴唇问他,“嗯?”
最后那一声好像更像是在问别的,不过Brandon就装自己不明白得了。“我打算再去拿一杯,”他低头去看警探,然后干脆顺着Bruce的话说,“你要喝点别的吗?”
“不用了,”Bruce又犹豫了一下,继续舔着灯光下格外红的嘴唇看着他答道,“一瓶就够了。”
他又问了Steven,而等他走出去后另外两个人终于在Bruce的引导下开始讨论德国的啤酒到底好不好喝。一个总算不会让听者觉得尴尬的话题,而他也逃过了忍不住想地铁上的保护膜女士的漩涡,他拿了两杯马天尼,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旁边已经没有酒的Steven,“谢了伙计,”他的同事看上去脸色有些红,但口齿清晰,“他们的马天尼可真不错。”
Sissy打算离开去找自己的朋友时他们也打算离开,喝得有点醉的对Sissy挥了挥手示意有个愉快的夜晚,然后跑到了酒吧门前靠墙歇着抽烟。Sissy则抱了抱Brandon,在出租车前飞快地和他道别,“真高兴你来了,”她说,用力抱了抱他的肩膀和手臂,“下一次还会再来吗?”
“要是有空的话。”他也拍了拍Sissy被厚外套裹着的后背。
“那说定了,”Sissy松开他,看了眼不远处在打电话的Bruce,“下次我也会请他的。”
他对此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不过等Sissy真的转身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不该一直装糊涂。“嘿,”于是他叫住Sissy,一只手替她扶住打开的车门,“你最近过得还不错?”
Sissy抬头从帽檐下面看他:“什么?”
“我是说,”他低头对着她解释,“你最近怎么样。”
“很好,”Sissy的神色从惊讶渐渐变回正常,“我有工作,而且挣了不少钱,你看到了不是吗,Brandon?”
“嗯哼。”他没话说了。
“回头见,”Sissy整理了一下帽子,瞥过逐渐失去耐心的司机后钻进车里和他告别,“下次一定要来。”
“记得告诉我,”他没有回应Sissy,尝试着最后一次努力,“要是你需要钱,或者别的什么事情。”
Sissy抬头看向他,眼睛快速地眨了眨,握紧了车门扶手又松开。
“别担心,”Sissy拍他抓着车门的手,露出一个微笑,“一切都很好,Brandon。”
看上去挺好,或者不好,他的脑子里又想起Bruce在超市里推着手推车说话的声音。
“走吧?”
Bruce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了电话凑了过来问他,他自然而然地不再看着马路而是转头去看Bruce,而从表情上看,警探似乎很快猜(或者推测)出他在想什么。
“要是她不想说,”Bruce双手插兜,吸着鼻子对他说,“那就谁也不能撬开她的嘴。”
“嗯哼?”他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对着Bruce眨了眨眼睛。
Bruce看着繁华的马路伸手蹭了蹭鼻尖。“她是个Beta,不是你的那些工作狂女Alpha同事,”然后Bruce也看向他,把手放回口袋,“别一直问,她想说的时候会让你一晚上不能睡地听她说。”
听着像在劝他看开点,他想。
“她对你话那么多吗?”Brandon又问,觉得自己的嘴角可能在往上挑——Bruce擅长把各种场景描述得很有意思。
“那倒没有,就是个经验之谈,”Bruce歪歪脑袋,“不过她哭得够响的。”
他确定他肯定是笑了。
“放松,伙计,”警探又吸了吸鼻子,然后偏偏头示意他往停车场走,“带上你那个酒量不行的同事,这边来。”

“慢点!”
这句话——听语气也知道——不是他说的,如果你想问的话。
Bruce显然被按在床头时还没反应过来,而他已经把警探的内裤拽下来了,“你他妈喝多了,”Bruce还在继续对他喊叫,并且抬腿试图踹开他,“还是那酒里掺药了?”
Brandon自顾自地把那条红色的内裤扯下来:“没有,他们是正经酒吧,不卖可卡因。”
Bruce又徒劳地挣扎了两下,确认逃不掉被折磨狼狈地扒光后干脆伸手去抓他的腰。“那你自己嗑药了?”警探又问,并且报复一样在他腰上摸了两把后去脱他的T恤。这让他们几乎是在床上扭打了一阵儿,直到两个人身上都不剩什么之后才停止了以床头柜为轴的各种翻滚。“我不嗑药,”他踢掉自己小腿上的内裤,手伸进Bruce腿间摸向那根有了反应的阴茎套弄起来,一边啃着Bruce的脖子一边说。Bruce在他熟悉地刺激过敏感带后喘息起来,“嗯哼,”警探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手抓住他的头发阻止他咬得太用力,“是吗……操,松手!”
他松开掐Bruce屁股的手,抬头去看Bruce泛起红色的脸。
“怎么了?”他看着Bruce问。
“什么怎么了。”Bruce胸膛起伏着,拧起眉毛看他。“嗑药,”他把拇指轻轻按在那根阴茎的马眼上揉捻,垂头看着Bruce变得湿润的眼睛问,“你不和嗑药的人做?”
“不,”Bruce的眉头就要拧到一起去了,“不,不是,我只是——你嗑药吗,大麻,可卡因,白粉?”
他思考了一下自己到底算不算个瘾君子,然后眨了眨眼睛答道:“碰过,但不嗑。”
“哈,美利坚,”Bruce平复了呼吸,逐渐放松眉头,“不稀奇。”
废话到这儿够多了,他继续替Bruce撸,并且又抓了Bruce屁股两把后也引导着Bruce给自己手淫。Bruce没犹豫就接受了他的暗示,并且迎上他凑过来的脑袋去舔他的耳朵。他们做过太多次了,任何形式的互相抚慰对于他们来说都毫无难度,甚至包括69这种不怎么干净的娱乐活动,以及一开始Bruce不大喜欢的接吻。现在他们甚至可以给对方互相口过后再接吻,只要时间别太长舌头别伸得太深Bruce就能接受。
比如现在,他刚刚咬过Bruce的嘴唇,一只手伸到胖胖的两瓣屁股之间扩张着那个洞,还继续在Bruce脖子上亲来亲去,但警探并没有推开他叫他滚。Bruce只伸手去摸了个避孕套丢向他,还因为反弹最后掉在了Bruce自己又软又白的肚皮上。这倒是方便了他,Brandon捡起避孕套,抓着Bruce的手肘把警探翻过去背对自己,把套子戴好后抓着Bruce的屁股让两个人靠得更近。
“嘿。”
不过就在他扶着老二准备插进去的时候,Bruce哼哼了一声吸引他的注意力。
“嗯哼?”他暂停自己的动作去听Bruce又有什么麻烦的要求。
“没什么。”Bruce的脑袋向下沉了沉又抬起来,想转头看他又觉得吃力一样只把脸扭过一点来:“别嗑药,就……别碰那些玩意儿。”
警探什么时候还开始关心这个了。
气氛像失败的奶冻一样要凝固不凝固地流动了一会儿,直到Bruce低声嘀咕了什么,双手撑起身子并且对着Brandon撅起屁股后一切才又恢复正常。奶冻变回了流动的牛奶,他顺利插了进去,并且双手牢牢捏着Bruce的屁股来回揉弄。会起红疹,随着他捏紧能够感觉到脂肪颗粒相互摩擦的屁股,在他插得够深时还会绷紧露出一点不明显的肌肉线条。Bruce的屁股很舒服,他很怀疑皮肤比Bruce好上一百倍的人是否能达到一样的效果,在他手里像柔软的、接近液态的固体,他温度更高的手掌贴上去的时候应激地长出一串红疹,再用几个小时消掉。
这好像不是个好爱好,他低头看着Bruce泛起粉红色的后背想,然后拽着Bruce往他的老二上撞。
Bruce呜咽了一声,扯着床单和他一起往下滑了滑,拧着眉毛还是那么吃力地回头看他,似乎想知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Bruce看上去完全不是在酒吧里那副说胡话的混蛋德行,于是他又觉得自己好像是过分了点儿。

“你打算去客厅?”
Brandon看着从浴室里走出来的Bruce问。
“哎,”套着一件睡衣的Bruce停下脚步,“漏水的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是解决了,”他看着Bruce说,“睡个好觉。”
Bruce放下擦头发的毛巾,用不大对劲的眼神看着他。“怎么了。”他问,察觉到今天类似的问句被他们说了太多次。
“没什么,”Bruce也重复着陈词滥调,顺带吸了吸鼻子,“就是你今天在酒吧的时候脸色像屎一样难看。”
姑且略过Bruce粗俗的比喻,他有点惊讶地愣住,手搭在被子上一动不动。
“是吗?”Brandon声音低了一个八度问道。
Bruce看着他。
“现在好多了,”然后警探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伸手捏自己的鼻子,“好好睡一觉,伙计。”
“你也是。”
他看着Bruce裸露的大腿说道。

41.

他在往自己的小号箱子里塞衣服的时候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还伴随着塑料袋互相摩擦的窸窸窣窣声。
Bruce进屋后马上注意到了他摊开在地上的行李箱,“你又要出差?”警探低头瞥了一眼箱子里的旅行装的清洁套装,把钥匙放进储物盘里蹬掉皮鞋往屋里走,“短途旅行?”
“猜对了,”Brandon拿出一件淡蓝绿色的衬衫,抽空扭头去看Bruce,“怎么猜出来的。”
“最小号的旅行箱,”Bruce掂了掂手里的购物袋,低着头用下巴指了指那个行李箱说道,“三天的可能性最大,超过五天几乎不可能。”
他的问题实在是多余了,Brandon耸肩,收回视线提着衣架前后左右地观察这件衬衫是否足够干净,然后开始思考Bruce进门前他就在思考的问题。“你吃过饭了吗?”Bruce的声音这时候又从厨房里传来,并且依旧伴随着塑料袋的摩擦声。“没有,”Brandon取下那件衬衫搭在小臂上从衣橱旁边走向客厅,“你要是打算煮意大利面可以算上我的。”
“速冻披萨,”Bruce说着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上如他所说地那样拿着一个纸盒,“你要想吃也有速冻意面。”
Brandon确信自己还没闻到意大利香肠或者西红柿肉酱的味道,不过他的胃已经开始产生了饥饿感,伴随着轻微疼痛的那种。“我们可以一起吃披萨,”于是他一边叠衣服一边说道,“不过还是帮我加热一份意大利面,谢谢。”
Bruce对他难得的好胃口表达了短暂的怀疑,“你中午也饿着来着,”警探这么问,又回到厨房开始着手把速冻食品加热,“还是收拾行李对你来说是体力活儿?”
百分之百的揶揄,Brandon站起来去衣柜里拿别的衣服,“中午临时加班,”不过他还是耐心回答了Bruce这个可能不需要答案的问题,“又猜对了,确实没来得及买个三明治。”
然后微波炉门被关上的声音掩盖了其他动静,他不知道Bruce是不是回应了什么。不过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马上就能吃上饭,还有被Bruce打断但他依旧需要思考的问题。他又叠了两件衬衫放进行李箱,叉腰低头盯着行李箱回想自己还需要带点什么后蹲下身拿出西装裤把它们卷得更紧。思考问题让他分心,有些事情必须得想个两三次才能记起来,比如他还没有把袜子放进行李箱里,而它已经快被衬衫和裤子塞满了。微波炉发出提示音,很快又因为被打开而变得安静,再又一次运转起来。Bruce很快就能把他们的晚餐准备好,而他最好也快点想好到底要不要去问那个问题——是的,一个问题,他刚才不停想着的就是这个。
当他把领带也卷好了放进行李箱的角落里时,Bruce又一次打开了微波炉,并且开始翻找起餐具来。他能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叉子轻刮过瓷盘的动静,于是开始估计Bruce还有多久会出来:一方面他希望Bruce在一分钟内就通知他坐下,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需要多点时间把问题搞定了再吃饭。
不过他实际上没得选,Bruce决定一切。“你想在哪儿吃,”警探走出厨房,靠着厨房门口的墙看他,“我打算看场球赛。”
“嗯哼?”他本能地抬头,看一眼Bruce的脸,又看看那因为袖子被挽起来露出一截的苍白手臂。
“你要是不想在沙发上吃,”Bruce吸吸鼻子解释自己的话,“我就把披萨分成两半,你可以自己在餐桌上吃。”
“沙发也不错,”Brandon保持着蹲在地上抬头的姿势回应,“谢了。”
终于,他真正闻到了意大利香肠和西红柿肉酱的香气,Bruce把盛满食物的纸盒和塑料盒放在了咖啡桌上,然后放下了那两副餐具。不锈钢和玻璃桌面碰撞的声音在他耳朵里都动听了起来,这让Brandon明白自己到底有多饿,问题可以等会儿再想,他这么决定后合上了箱子推到一边,走到浴室去洗手,说不定吃饱了他就自然而然知道该怎么办了。
Bruce开显示器的动作很快,他回到客厅时Bruce已经把它连接到了电视的信号上。上个月的电视账单还是Bruce付的,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突然想到这个。警探给出的理由是“你都不看电视”,但其实Bruce也不怎么看电视,大多数时候警探回家只顾着吃饭和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不和他做爱也不需要加班的话就不会睡得太晚。不过Bruce在他明确拒绝后还是自顾自拿起账单登录网站付了那笔钱,还一副懒得和他讨论的样子……从那之后Bruce看电视的次数似乎变多了一点,不过依旧是没多到哪儿去。
“怎么了,”Bruce的话冷不丁地打断他的走神,“声音太大了?”
“没有,”他弯腰拿起那盒泛着热气的意大利面和旁边的餐叉,“在想有没有什么漏掉的行李。”
欧洲的足球比赛,他兴趣不大——实际上他对美国的篮球赛也兴趣不大,同事请他去看他也从来没去过。不过声音确实不大,他一边咀嚼面条里的肉酱一边确认了这一点,他开始吃东西后几乎只能听清自己嚼东西的声音。Bruce似乎也觉出来这声音太小了,拿起遥控器提高了音量确定吃东西也能听清后满意地继续去抓盒子里的披萨。比赛开始前是广告,Bruce抱怨了一声,对户外用品的推销没有任何兴趣,但Brandon被这条广告又引得走了神:旅行之类的,他难免又想到了他的问题。
球赛准时开始了重播,Bruce完全安静下来,为了集中注意力他也开始跟着看。但那真的是一场很无聊的比赛,看了前二十分钟就能感觉出来,Bruce甚至先他一步丧失了兴趣。“踢得这么烂滚下去别丢人了,”警探的口音瞬间变得浓重起来,“狗屎。”
他没法判断这是不是个聊天的好时机,也不知道Bruce究竟在骂哪支队伍,不过从表情上看的话警探似乎也没自己语气表现得那么生气,至少吃热披萨的表情看上去算得上愉悦,“浪费时间,”而在他打算开口说点什么前Bruce又嚼着披萨说,“换台吧,你想看什么?”
“都行,”他搅动着塑料盒里仅剩的一点面条答道,“听你的。”
Bruce因为这个答案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又放下了遥控器继续看起了无聊的球赛。
不过他猜现在即使说话Bruce也不会介意被打断了。
“你真的不想看点别的?”令他意想不到的是Bruce又问了一遍。“都可以,”Brandon如实说自己的想法,同时继续搅那些面条,“这个时间大概也没有什么电视剧之类的?”“是没有,”Bruce没看表就回答了他的问题,又拿起一块披萨往嘴边送,“不过看今天股票为什么跌都比这个有意思。”
Brandon被逗笑了,“这可不好说,”他停下搅动面条,朝着沙发背靠了靠,说道,“理财类的节目有时候不仅无聊还叫人生气,因为他们的嘉宾经常睁眼睛说瞎话。”
很好,他也逗笑了Bruce,并且得到了认同,“会有蠢蛋相信他们吗,”警探啃着披萨的饼皮说道,“可信度不如买乐透挣钱的概率大。”
“总有不聪明的人。”他挑了挑眉毛,把那口快凉了的面条塞进嘴里,然后借着愉快的气氛问出自己的问题:“这周忙吗?”
Bruce盯着屏幕上的绿草地和滚动的足球反问:“为什么问这个?”
“周末呢,”他干脆继续问,像个停不下来的水龙头,“有没有空?”
Bruce似乎意识到自己不回答就跳不出死循环了,“有,两天应该都闲着,”Bruce说着看向他,不停咀嚼的嘴带着胡须一抖一抖的,“你要借车?”
“不是,”他咽下那口凉面条,趋势自己不听话的、僵硬的颈部肌肉扭头看Bruce,“这次出差他们能给我报销两个人的费用。”
警探挑起了左边的眉毛,嚼东西的速度也放慢。
“你知道,”他的视线在Bruce的蓝眼睛和沾了面饼碎屑的姜色胡茬上小幅度犹疑,“一个谈生意的见面,外加一个小型展会,包食宿那种,因为是周末举办所以——。”
“我以为你周五就得走?”Bruce扬着眉毛打断他逐渐变得没有头绪的话。
“就在霍博肯*,”Brandon愣了一下后把之前想过的计划抛出来,“周五晚上你可以坐车来。”
“哦。”Bruce的眉毛垂下去了一点。
他不知道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的意思。
“然后呢,”Bruce恢复了正常咀嚼速度,“你住哪儿,有什么计划?”
“四星级酒店,”他仿佛变成了被审问的嫌疑犯,但又没那么不舒服,“周五和周六全天要出席,周日早上十一点后就没事了。”
Bruce的眉毛又扬了上去。
“如果你想换个地方过周末,”Brandon看着那双蓝眼睛感觉耳朵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着弄出细微的噪音,“那地方也不错。”
“我为什么要坐几十分钟公交车去纽约的另一边儿待两天”,Bruce可能会这么说,当然,警探也可能会说“你不打算约个妞儿一起”之类的。
他感觉那个噪音从摩擦他耳朵里的绒毛的那种声响变成了尖锐的哨声。
“听着不错。”而Bruce是这么说的,并且只用一秒就放松了表情,转身又去抓了一块披萨。
“地址给我?”Bruce咬着那块披萨的尖角部分又朝他看,“周五下班我坐车过去。”

“你想吃点什么,寿司,还是照烧鸡肉饭之类的?”
Brandon坐在酒店房间的咖啡桌旁边看着河边亮起的路灯,手肘撑在桌子上,“拉面,”他眨动眼睛,拿着手机一边听着那边的轻微噪音一边回答Bruce的问题,“味增叉烧的就行,如果他们有的话。”
“日本饭店怎么可能没有拉面,”Bruce似乎有点被他逗乐了,但很可能还在皱着眉来回翻菜单,“味增叉烧……有,你要单独加点什么吗?”
“原样就不错,”他靠着椅背看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谢了。”
“没问题。”Bruce那边的噪声停止了,“我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到酒店。”
“等会儿见。”Brandon歪着身子脑袋靠在落地玻璃上看着楼下一对在人行道上接吻的情侣说道。
“哎,”Bruce的回答也很简短,“等会儿见。”
天色已经差不多完全黑了,只有往远处布鲁克林的方向看才能在天际线上看到一点橘红色的光亮。Bruce下班够晚的,他想,然后感觉到自己的胃在蠕动并且发出了一些声音。警探加班倒也是常事,他继续想,半张脸都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眨眼的时候感觉玻璃给睫毛制造了一些阻力。
总之Bruce马上就要到了,他稍微把头抬起来,看一眼没有什么痕迹的落地窗,伸手摸了一下玻璃和窗框。看不到什么灰尘,他捻着手指确定这一点,但还是决定去洗洗脸和手。站起来后他才察觉到领带有多紧,于是他在洗完手后扯下那条领带搭在架子上,解开衬衫领口,再俯身洗脸。房间里安静得吓人,他甚至能听见水龙头被关上后水顺着下水道流淌的咕噜声,他赤脚走出浴室,借着窗外昏暗的光摸到柜子上的遥控器,然后打开了电视。那是个讲自然环境的频道,正在播一个关于哈德孙河污染的纪录片,那个卷发的年轻男记者正在试图脱衣服跳进河里游泳,“你在干什么,”警察打扮的人恰到好处地出现,“快回来,这儿不让游泳!”
他也不确定那是警察还是什么专门负责防止这种事儿多年轻人往河里跑的管理者,总之确实很有节目效果,他坐在床上看着漂浮着被滞留在河岸上的肮脏的安全套想,这简直比正常人的马桶还脏。
安全套,然后他眨了眨眼睛,回忆自己有没有在行李箱里揣上几个。
这个节目差不多播完的时候他听见了什么东西刮擦房门的声音。应该是Bruce?他想,收回盯着屏幕上天气预报的视线想跳下床去开门,而门外的人也很快证实了他的猜测是对的——专属于Bruce的敲门声很容易辨认。
好像没用半小时那么久,他开门的时候想,然后看着提着两个纸袋的Bruce说道:“晚上好。”
“晚上好,”Bruce吸了吸鼻子,顺着他腾出的空往房间里走,“外面要下雨了,你该庆幸我出来得够早。”
他转身往窗外看,才发现天上确实堆积起了厚厚的云。
“怎么回事,”警探把纸袋放在小圆桌上,依旧在吸鼻子,“你们谈生意不包一顿晚餐?”
“是自助,”Brandon把防盗锁扣好,朝着窗边走,“卡津*风格的,不太对我胃口。”
“哦,”Bruce发出了简单的一声回应,而他明白这是表达理解的意思,“卡津菜。”
他在Bruce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帮忙拆开那两个纸袋,然后把餐盒一个一个拿出来。他的拉面还很热,而Bruce的那份照烧鸡肉饭的塑料盖子上也沾着暖和的水汽。“还有两罐可乐,”Bruce说着把两个易拉罐拿出来摆在桌子上,“要是你喝这玩意儿的话。”
他抬头看一眼,发现正面对着他的那罐是健怡可乐。
“谢了。”于是他说,并且伸手把它和筷子一起拿过来。
可乐是凉的,而那双一次性筷子有些粗糙,他从纸袋里取出来是感觉到了末端的凹凸不平。
不过他有热的拉面和冰汽水,一次性餐具不值得他花一秒钟以上的时间计较。
Bruce先他一步打开了餐盒,在他忙着把面条往汤里放的时候夹起一块鸡肉吃了一口。“味道不错,”然后警探评价道,并且耸了耸肩,“我喜欢这个酱汁。”
“是吗。”他并没有反问意味地反问,然后搅散有些黏成团的面条,低头品尝它们以确定Bruce的品味是否和他的一样好。
窗外响起一阵风声,然后是雨点往下落敲击窗户的声音。

雨一直下到了九点,并且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或者说Brandon的计划。
不过给Bruce蒙眼是一时兴起,在Bruce满身潮湿地走出那间干净而且漂亮的浴室后。“你的领带掉在地上了,”Bruce这么说的,然后把一团东西朝他丢过来,“换个地方?”
不知道Bruce后来有没有为这个行为后悔,不过Brandon也相信他不是故意扔他脸上的。但那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以及一句“你把我叫来就是换个地方睡觉的吗”绝对能激发好脾气人的坏脾气,Bruce非常擅长这个。于是他在Bruce走过来背对他坐在床边时简单捋平了那条皱皱巴巴的领带,然后靠过去亲吻Bruce的脖子。
离Bruce的下一个发情期可能不远了,他的鼻尖蹭过Bruce的后颈时闻到了异于平常的气味,那股烂橘子味儿有点发酵了似的。他不记得之前的发情期是不是也这样有气味变化,不过今晚应该没什么需要额外在意的。安全套被他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在Bruce洗澡的时候他特意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是上次去超市买的没用过的那些。他在伸手给Bruce扩张后就抓起领带蒙上了Bruce的眼睛,而警探罕见地没有因为这个皱眉,反倒是咯咯笑了起来。“王八蛋,”当然脏话还是要说的,伴随着Bruce伸手摸索着推他脑袋的动作,“别乱动。”
他的眼睛差点被Bruce短圆的指头戳中,不过他很快就抓住了那两只胡乱挥舞的手,“坐好,”而Bruce还在笑,尽管看上去越发不怀好意,“要不然就跪好,乱动的后果你自己担着。”
让一个蒙眼的人给自己口交绝对不是个好主意,Bruce趴在他腿间舔嘴唇的动作像是打算把他的老二咬下来一样。而还是他亲手拉着这个变态警察帮忙找到合适位置趴下的,Brandon有点怀疑这是不是自作自受。当Bruce真的收好了牙齿把脸埋在他两腿间把他的阴茎整根吮吸时他又相信自己做了个好选择,那真的很爽。
“怎么了。”Bruce听着他的喘息暂时把他勃起的老二吐出来,稍微侧过头听他制造的动静。
他低头看着那张脸,在暖黄色又昏暗的台灯下它看上去半明半暗,而那两瓣张着的嘴唇既湿润得泛着光泽又红。
“你要是想射记得说,”没得到答案的Bruce又低下头,抓着他的老二送到嘴边,“不然什么下场你自己清楚。”
下场就是在降温的晚上光着身子站在地板上做爱。他抓Bruce手臂的力气可能太大了,Bruce撑着墙的手臂看着红了一块。希望警探不会因为这个宰了他,他放低两只手去搂Bruce没什么曲线的腰,因为过于软的触感很难用得上刚才那么大的力气。“操,”还没从刚才一连串活动里反应过来的Bruce本能地抓紧了墙壁边缘,颤声骂道,“你他妈松……操!”
松开你就该摔倒了,他想,然后把Bruce往更边缘地地方压,并且借着Bruce前倾的姿势插得更深。这几乎彻底点燃了Bruce的不安分,警探看上去很想转过身打他,但他就凭着这个姿势反复抽插着,用掐着Bruce腰的手保持他和Bruce的平衡。
可能插得太深了,Bruce呻吟着哼了一声,像是哭又像是大喘气。Bruce放下一只扶着玻璃的手去抓他的手腕,而他不觉得这是让他滚蛋的意思,只是Bruce想告诉他这个姿势不大好受,于是他用手臂重新揽住Bruce的腰和肚子,另一只手抬高替Bruce固定摇晃的肩膀和前胸。Bruce又喘息了一声,并且上半身开始向后倒,直到靠着他找到了更多支撑点,“你该锻炼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在这个时候刺激Bruce,但这话说起来让人觉得有趣,“轻点。”
Bruce肯定想骂他,但他为了让事情变得更有趣扯下了那条潮湿还带着沐浴露味道的领带,这个举动带来的影响是明显的,他感觉到Bruce屁股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缩了起来,带动着Omega阴道一并缩紧,甚至还制造了一些蠕动。
“操……操——”Bruce的喘息则从这一刻开始直到高潮都没停下。
“别担心,”他稍微向前推了推Bruce,让警探在落地窗前站稳,然后把脑袋靠在Bruce的肩膀上,“这里是16层。”
“操……”Bruce的叫骂变成了嘟囔, “妈的。”
而且他在吞咽口水,Brandon听得出来。
“而且还是雨天。”Brandon又补充道,同时伸手捏了捏就在他手心里的、Bruce肚子上柔软的赘肉。

在天黑之前他们上了回纽约的车,并且打算一起去公寓附近的中餐馆解决晚餐。这个时间段的车上人不算少,不过他们还是捡到了两个座位,只不过是一前一后:他坐在后面靠窗的位置。
从他的角度他能看到Bruce的侧脸以及脖子。Bruce看上去有些困,垂着脑袋几乎不怎么活动身子,偶尔拿出手机看一看,也没有和他聊天的意思。这倒不差,他也觉得有些困——走个一英里吃午餐再回酒店,在浴室里做过一次后立刻跳起来去收拾行李,没人会在经历了这么密集的安排后还精力充沛。
Bruce的脖子很干净,没有红肿或者伤痕,他们都没有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乱咬的习惯,当然衣服下面是什么情况又是另一回事。Brandon转动着眼珠观察了毫无察觉的Bruce一遍又一遍,几乎变成了一台穿透力不强但很勤快的X光机。
好在这趟旅行也并不很漫长,进入曼哈顿后他们就离真正的目的地不远了,Bruce打着哈欠和他一起下车离开车站,走在大厅里和他讨论是继续坐地铁还是打车回公寓。“现在打车可能人有点多,”他看了眼手表答道,“不过可以碰碰运气。”
然后他被Bruce拽住了,并且一低头就明白了为什么Bruce要这么做。其实不用看也能闻出来,那滩呕吐物的气味不是一般的难闻,混着酒精和某种来自药物的刺鼻气味……还可能带着胆汁味,因为它看上去是绿的。
“小心点,”警探似乎以及从困倦中清醒了,“从这边走。”
往上走两步就能看见有人坐在,或者应该说是瘫在出站口旁边,“你还好吗,”蹲在这人旁边的是个年轻女人,正在试图开启正常的交流,“你要喝点水吗?”
回应这个女人的是一阵巨大的干呕声,Bruce几乎立刻就贴在了车站的墙面上,并且加快了脚步往外逃。他也跟上,花了比平时少得多的时间就走到了出站口。那呕吐时着实有些骇人,而更糟糕的是那个人看着快虚脱了。
“嘿,”女人摇晃那个人的肩膀,“嘿,你还好吗!”
她也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慌张地四处张望,并且顺理成章地瞄准了他们两个,“嘿,”她抬头看着不知道是他还是Bruce说,“能帮忙打个电话吗……911,急诊室……我的手机没电了。”
也不是什么难事,他点了点头,向旁边挪了两步给别人行人让开位置拨通了911。接线需要一点时间,而他发现Bruce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警探正攥着拳头,眼睛在他和那个昏厥的人之间来回扫,绷紧嘴唇似乎在作什么决定。911还是比银行或者别的什么公司的客服快得多,在他说明情况后要他描述那个人的状态,“他晕倒了,”这有点难,他不知道怎么说才能算准确,“刚才应该吐过。”
Bruce眉毛拧得更紧了,“她是不是嗑药了,”Bruce往前走了一步地头去问惊慌地开始哭泣的女人,“磕了什么?”
警探这话的意思明明就是认定了这个昏厥的家伙绝对磕了药。“我不知道,”那个蹲在旁边的女的伸手去抹自己的眼泪,然后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捂住自己的脸,“老天,我不知道她吃了什么……”
Bruce腰几乎弯成一个直角去观察那个没有意识的人,而Brandon还在试图描述状况,“闻上去像是喝酒了,”他如实回答,“药物……不清楚,我们只是路过。”
“说实话,”然后警探的语气变得让人不适起来,插着腰扭头看向那个捂着脸的女人,“你不想害她下辈子都瘫着吧。”
这个人应该还有呼吸,他能看见她干瘦的胸脯在有节奏地起伏。
哭泣的女人抬起头,抽噎着盯着Bruce看了一秒,然后声音很小地说道:“可卡因,可能还有一些白粉和LSD。”
“操他妈的。”他清晰地听到Bruce用不大的声音回应这个答案。
然后Bruce快速站直了身子,并且没有征求许可就拿过了他的手机,“这里是警探Bruce Robertson,”然后警探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他先别说话,“地址和电话号码你已经知道了……是的有一个人需要急救,女性,晕厥,有饮酒以及使用可卡因、海洛因和LSD……没有窒息情况——是的,我想她心跳呼吸正常,具体的位置在正门附近……”
好吧,比他专业得多。
救护车来得很快,那个人看上去已经有点醒过来的迹象了,但依旧神志不清,Bruce这次没多说什么,等两个女人都上了救护车后才意识到自己还拿着Brandon的手机。“抱歉,”他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眼Brandon的表情,又低头把手机放在Brandon手里,“我忘了。”
“没事,”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也没错过什么电话。”
直到救护车关上门前他才注意到那个哭泣的女人手里提着一个带网格门的塑料箱子,里面是一只花猫。Bruce似乎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猫的存在,有些出神地和那只趴在箱子里的猫对视。
“喵。”车门关上之前那只猫对着Bruce叫了一声。
救护车和警车一起开走了,天也完全黑了下来,“走吧,”他抬头看了眼还算晴的天,对Bruce说道,“叫个出租车?”
“嗯?”Bruce说梦话似的哼哼一声。
“回去,”于是他干脆推了Bruce后腰一把,“叫个出租车。”
Bruce似乎这才意识到猫和救护车都已经走了,“哦,”他又发出没什么意义的一声,并且被路沿绊了一下。
摔一跤的风险比Brandon的话更好用,Bruce终于集中了注意力,并且抬头看他。
他刚好停在了路灯下,因为强烈的光有些看不清阴影里的Bruce,不过声音听得还是很清楚。
“好主意,出租车。”Bruce看着他说道,“走吧,直接去中餐馆。”


*

霍博肯,Hoboken,新泽西的一个小城市,毗邻NYC,属于大都会圈(坐公交车从曼哈顿20分钟左右就能到)

卡津,Cajun,一种美国路易斯安那州的烹饪风格,源自卡津-阿卡迪亚人,食材含有不少海鲜,我们熟悉的新奥尔良烤翅就是魔改的Cajun风味
Ref: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ajun_cuisine

42.

从Sissy坐下之后她已经打了五个哈欠了。
Brandon抬手看了眼表,这也就是过了不到半个小时而已。“你要来杯咖啡吗?”他翻了翻酒水单,也不知道这种买汉堡的小酒馆有没有咖啡,然后继续问:“昨天没睡好?”
“没怎么睡,”Sissy单手撑着脸又打了个哈欠,“问题不大,我最近没有演出。”
“那你最近在干什么?”Brandon把菜单翻到最后一页去看无酒精的饮料,顺便抬头扫她一眼。“我住的地方附近有家杂货店招店员,”Sissy放下手,把头朝另一边歪倚着墙,“我一周在那里上四天班。”
听上去还行,虽然Brandon也不记得Sissy之前是不是也在类似的地方打工,还是换了地方。于是他点点头,然后提醒Sissy菜单上确实有咖啡。“不了,”Sissy对他摆了摆手,拿起冰水喝了一口,“我今晚想好好睡一觉,饶了我吧。”
“要是你不需要跑演出,”Brandon放下菜单看她,“最近失眠了?”
Sissy对他摇摇头:“算不上,临时有事而已。”
随便她怎么说吧,Brandon脑子里突然冒出来Bruce对他说过的话,“别一直问,她想说的时候会让你一晚上不能睡地听她说”。可能这方面警探就是比他在行,他再一次翻看菜单,然后看着朝他们走过来的服务生决定就点个牛排,吃完就把Sissy送回公寓。Sissy家附近的地铁线路又在维护,他还特意借了Bruce的车,毕竟晚高峰在路边叫出租车不是个好主意。
Sissy点了个汉堡套餐,并且要了一杯柠檬味道的气泡水,看上去碳酸很足的那种,“Bruce最近很忙?”然后她问,用喝汽水带来的嗝挡住一个哈欠:“不过你倒是开了他的车来。”
“据说是有个案子要结案了,”Brandon如实说出自己听到的那些,“临时加班。”
“哦,”Sissy耸肩,“希望他一切顺利。”
Brandon抬头看她,试图从她的困倦表情里发现点别的东西,但很快又对此感到疲倦,“你有什么事情吗,”他决定直接问,“叫我过来?”
Sissy捏着吸管捣了捣杯子里的柠檬,保持压低脑袋的姿势抬眼看他,“你是我的哥哥,”然后她说,眼睛跟着眨了眨,“就算你现在有好朋友了,我也得时常关心你,鉴于我现在打算在纽约多住一段时间。”
他感觉自己被噎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冰块,还是她的体贴宣言,还是“好朋友”这个词。总之哪一样都非常有存在感,让他即使明知道Sissy是在胡扯也没办法立刻想出好办法套出她的真实想法。就在他琢磨要不要适当澄清一下他和自己的“好朋友”Bruce的关系时,Sissy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她的手机在响。
Sissy匆忙地咽下嘴巴里的气泡水,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等等,我接个电话。”
她看上去是平和的,尽管在接通电话后那种若有似无的微笑慢慢消退了,但她的表情并没有扭曲或者整个垮下去,而是微微皱着眉毛,嘴唇抿紧又放松,整张脸像块被捏过又慢慢弹回去的面团。“晚上好,”她说,侧过身子面对墙,“嘿,我们不是说好了……我会把它还回——对,这周末好吗?明天我得去上班。”
Brandon绝对没有偷听的意思,但这桌子确实不大。他只能专心应付赶来上菜的服务生,并且装出和服务生对话时自己听不到她在说什么。“谢谢。”他对服务生这么说道,然后把Sissy的盘子向她推了推,在隔壁桌推杯换盏的声音里低头切自己的牛排。
“我们等会儿再聊可以吗,大概两个小时之后……或者一个半小时,我现在在外面……我知道,Mar——对不起,但——好,一个小时之后我打给你。”
Brandon把牛排沿着不存在的线切下来一块送进嘴里。
“我不会迟到的,”Sissy对着墙摇了摇头,“要是我迟到了,你还可以让我像之前那么做。”
说完这句后她挂断了电话,而Brandon觉得自己还是等上一会儿再抬头比较好。Sissy似乎铁了心要和这个男人纠缠不清,他已经不知道还能再说点什么了——上一次他和自己妹妹争论她挑男人水平太烂的后果是他的妹妹因为划伤自己的两只手腕进了医院,还有一次他因为漏接了她因为分手而打来找他诉苦的电话醉到在浴室里摔了一跤。
或许警探是对的,等她想说的时候记得接电话就好。
“你还好吗?”
他这么想着,嘴巴还是习惯性地帮他扮演一个友善的人问了出来。
“没什么,”Sissy咳嗽一声,对着他耸肩,把手机收回去,“你知道,一点分手事宜 要处理。”
他抬头看着她,不得不说对Sissy的直率有些感到意外。
她刚才提到了要把什么还回去。“你知道,”于是他慢吞吞又带着些自愿地边思考边说道,“你要是需要帮忙,或者需要一笔钱周转之类的,可以告诉我。”
“不,”Sissy摇头,“我有钱,Brandon。”
他看着Sissy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耸肩还是该“嗯哼”一下还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在眨眼睛。
“而且这也和钱没什么关系。”随后Sissy又这么说道,顺手摘掉固定汉堡用的牙签,“就是……正常的分手流程,把我不想要的东西丢回去,之类的。”
“嗯哼,”这次他觉得自己可以发出这种声响了,鉴于Sissy的表情逐渐又从茫然的疲倦变回了挂着温和笑脸的疲倦,“明白。”

他回到公寓时能听到有线电视节目的声音,不过不是球赛,像是电视剧之类的。
他关门的时候抬头往屋子里看,发现Bruce头发有些凌乱的脑袋正靠在沙发靠背上,用后脑勺对着门口,好像并没有在认真看电视。“晚上好,”他瞟了一眼咖啡桌上的餐盒,略过了问候吃没吃晚餐的部分,“情景喜剧?”
“嗯哼,”Bruce扭了扭身子面向电视,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你想看别的?”
“不用。”Brandon收回视线,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然后拎着那串车钥匙又探头看向Bruce:“车钥匙在盘子里?”
“行。”Bruce似乎在喝东西,声音有点模糊。
他放下那串钥匙,走进屋子后先去了浴室把手洗干净,走出来时发现Bruce又换了个姿势歪在沙发边缘上。“别把它放在这儿。”他绕到沙发前面拿起那个纸盒子,走到厨房门口把它扔进垃圾桶,打算回到客厅时又发现自己手上沾了酱汁,只好钻进厨房重新洗了一次手。“抱歉,我给忘了,”Bruce痛快地认了错,然后脑袋扭过来朝着他看,“晚餐如何?”
“嗯哼?”他甩甩手上的水,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普通馆子。”
“哦,”Bruce把两条腿蜷缩起来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她请的你?”
“AA制,”Brandon从咖啡桌下面摸出一瓶水拧开,看着屏幕上正在聊天的两个女角色说道,“她不让我替她付账。”
Bruce吸了吸鼻子,抬手抱住自己的手臂,歪歪脑袋答道:“她想让你知道她最近不缺钱。”
“可能,”Brandon拧好瓶盖,把水瓶放在咖啡桌上,忽视那些不是很搞笑的对白去看Bruce,“为什么?”
没头没脑的问题让Bruce先是皱眉,不过警探好像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哦,随便问问,”Bruce接着说道,同时心不在焉地看着屏幕,“不过你看着也不像经历了一个狗屎晚上的样子。”
他感觉自己脑子的某一个部分被这句话搔了一下,并且先于他的意识一步允许他被逗乐。“为什么,”于是他又问,咧着嘴的那种,同时感觉到没被矿泉水缓解的干渴。
“不知道,”Bruce依旧没看他,只是抱着手臂快速耸了一下肩,“可能她找你的时候往往都是麻烦缠身的时候?”
他不知道Bruce这是不是在抱怨自己被迫卷入他们糟糕的兄妹关系里之类的事情,不过从表情上看Bruce大概没想——至少是没想明着——说这个。“偶尔也有好消息,”他又拿起水瓶,思忖片刻后边拧瓶盖边说,“她好像和那个前男友分手了。”
Bruce终于把头扭了过来看他。“你是说真正的、彻底的那种?”警探面具似的脸生动起来,挑起左边的眉毛,半垂着眼皮看着他问。Brandon继续喝水,并且发现自己好像也没办法给出一个肯定答案,“不清楚,”他咽下嘴里的水,滚动着喉结看着Bruce挑高的眉毛,“不过她如果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兴奋得不得了,那应该不是吵架后的那种分手或者和好。”
Bruce的两条眉毛都扬起来:“听着你好像有张评估表,嗯?”
“她交过太多男朋友了,”Brandon低头看一眼瓶子上的标签,“从十三岁开始,有些东西几乎是一成不变。”
Bruce又挑了下左边眉毛,继续去看电视剧。“是这么回事,”然后警探捋捋衣袖说道,“不长记性是绝大多数人的共同特点。”
真尖酸,他想,不过似乎是说得通的歪理——甚至是说得通的不歪的道理。
“所以,”不过就在他以为这段对话已经结束的时候Bruce又挑起了话头,“她怎么样?”
他倒是不知道Bruce对情侣八卦这么感兴趣。
“忙着把分手后该扔的东西扔出去,她前男友好像在催她把什么退回去,”Brandon暂时压下自己对于Bruce表现出的热心的好奇答道,“昨天大概没睡好。”
“她居然还接那个人的电话。”Bruce简短地评价道,朝着沙发里面挪了挪避开没有扶手的边缘。
“从初中开始,”Brandon握着水瓶向后靠,“分手对她来说就是难事。”
Bruce因为这句话又看了他一眼,随后嘴巴张了张但很快又闭上,如果他看电视看得稍微专心点就会错过这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幸亏这是个足够无聊的电视剧,他放下水瓶的时候这么想,并且觉得自己还是什么都别问比较好。“看样子你还真是经历过不少,”Bruce在他坐直后说了句绝对不值得犹豫的话,“她让你去摆平过麻烦?”
“高中,”Brandon解开衬衫领口抬头看着墙壁上有些粗糙的纹路,回想了一下说道,“有过两次。”
“后来呢?”Bruce揉了揉鼻尖,朝看他。
他放下手,闷哼一声:“后来我告诉她和他们谈恋爱的不是我,有问题自己去解决。”
Bruce把脑袋靠在靠背上,换个姿势偏过头看他。
“很难说这是不是个好选择,”他看着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继续说道,自嘲地咧嘴,“后来直接的麻烦没有了,但其他的麻烦……你知道。”
Bruce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习惯性地舔了舔嘴唇。
“你说得对,”然后警探像只没有壳的蜗牛一样慢吞吞地伸展身体,从沙发上起身,“这不是你的问题。”
他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反应了,他当然想赞同这句话,但是他忍不住会想到躺在病床上的Sissy,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进急诊室、穿着不同款式病号服的Sissy……刚刚催吐过的,头上贴着创可贴的,还有两只手腕上都缠着纱布的。
他喝下去的温度有些低的水在他眼前晃过Sissy发白的脸和嘴唇是逐渐变重,一点点拉扯他的胃向下沉,挤压着肠子还有其他地方让他肚子不舒服。
“你还好吗?”
就在他即将产生反胃和隐隐头疼感觉的时候,Bruce声音像擦过布满水汽的窗户的抹布一样擦去了那些画面,并且他的肩膀同时向下一沉,带动他的身子达成了某种奇妙平衡,把他的胃提升回了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好好睡一觉,伙计。”
Bruce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而他本能地抬头去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人。Bruce把手收了回去,揉了下自己的头发后拍拍大腿说道:“好好休息。”
“嗯哼?”他把头抬得更高。
“你知道,”Bruce听到他的回应后拧起眉毛,“别想那么多。”
他现在不知道Bruce到底想说什么了。
“凡事总有解决办法。”Bruce皱眉看他一眼,没停留一秒就把脸扭了过去,然后抬腿往浴室的方向走。
倒是不假,他继续盯着Bruce的后背和睡裤下面露出来的光着的脚看,但眼下来看这话实在是没头没尾。
Bruce在洗澡,他抬头看了表才意识到时间到底多晚了,于是也站起来去换衣服。他该洗自己的T恤了,往洗衣篮里丢衬衫的时候他顺手翻了翻衣橱里还剩下的两件干净T恤,然后摸出一件展开换上。拽衣服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他扯正了衣领后弯腰把它捡起来,发现是一个拆开过的信封,里面是报税用的表格。他的小怪癖,重要的东西和色情杂志一样都放在衣橱里,不过放这堆信封的储物箱是敞开并且放在显眼地方的。
他掏出里面已经被撕掉了两联的表格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不对劲后把它放回信封,然后把信封丢回那个小号箱子。他还顺便翻了翻下面摞着的往年的信封,把放错顺序的其中一个抽出来重新放好,然后把储物箱推回去。
箱子上面挂着的是Bruce的衬衫和领带,他差点拨弄下来其中一条橙色的,不过在他的脑袋挑动它往下滑的时候他及时抓住了它的末端。
Brandon把它放回原位,尊重Bruce挂死蛇一样的挂领带方式,然后走了出去。

接下来他过了风平浪静的几天,Sissy没再和他聊前男友而且听声音情绪稳定,David也没再找他麻烦,地铁上也没有奇怪的保护膜女人出现。甚至他还拿到了自己的退税,尽管没多少钱,但绝对算不上坏事。
就在周五下午他思考要不要和Steven还有其他几个Alpha一起去喝酒的时候Bruce给他打来了电话,“你有空吗?”对面这么问,发觉问题不够具体后又补充道,“我是说现在。”
Brandon看了眼表:“我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
“没得商量?”Bruce听上去倒是不紧不慢,“不能早点走吗。”
“怎么了,”他夹着手机把手放在键盘上假装在干活,“有急事?”
“不算,”Bruce说完半句停顿一下,听上去语调在故意上扬,“但错过可惜。”
这是警探从电视广告里学来的吊胃口手段吗,他很想知道。
他瞟一眼正在整理文件的Steven。“稍等一下,”然后他这么对Bruce说,并且捂住收音孔对着Steven打招呼,“嘿,你要去寄文件?”
“嗯哼,”Steven心领神会地拿着那几个文件夹给他看,“替我去?”
“谢了。”他说,松开捂着手机的手给Bruce答复:“你在哪儿?”
“你公司楼下。”Bruce这会儿又懒洋洋的。
“五分钟后见。”
他挂掉电话后关了电脑站起来,走到Steven桌子旁边接过那些文件,“谢谢,”他说,顺手从Steven桌子上摸了个文件夹把它们都塞进去。
“回头请我一杯。”Steven对他摆手,拿起咖啡杯答道。
他对此不置可否,穿好外套后拿着文件夹走了出去,并且成功搭上一班无人电梯下楼。Bruce的车很好认,他不需要费力寻找就确定了警探的位置。他走向那些临时车位,停在车副驾驶的门边敲了敲车窗,然后听到了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Bruce罕见地戴了副墨镜,这是他打开车门后第一眼注意到的。
“下午好,”Bruce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扫了一眼他手上的文件夹,“你还有事情要做?”
“邮寄文件,”Brandon坐好关上车门,“几分钟就好。”
“那先去邮局。”Bruce伸手去扯安全带。
他也系好副驾驶的安全带,把文件夹放在腿上,努力让自己的好奇和困惑不直接写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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